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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父親節,對張瑞夫而言,都不是一句「父親節快樂」那麼簡單!從「萬秀金孫」爆紅,到近年跨足主持、創作、策展及攝影領域,張瑞夫始終給人陽光、樂觀的印象,但鮮少有人知道,他從4歲起就在單親家庭長大,由爸爸獨自扶養他與弟弟。那位不擅言語、不曾把「我愛你」掛在嘴邊的父親,用一生的付出,把兩個孩子拉拔成人。
張瑞夫形容爸爸是很典型的傳統父親,不善表達,也幾乎不說愛。父母在他4歲時離婚,弟弟當時才剛滿1歲,兄弟倆由爸爸一肩扛起扶養責任。爸爸在中油工作,經常輪班、輪調,甚至曾到梨山值勤,一去就是半個月。小時候的他很怕爸爸,想買東西不敢開口,只敢寫紙條放在桌上;國中第一次拿零用錢,也是因為學校調查表讓爸爸知道其他同學都有零用錢,才開始一個月給他200元。
雖然父親沉默寡言,卻默默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肩上。張瑞夫說,真正讓他感受到父愛,不是爸爸說了什麼,而是長大後,每當家裡有人住院、生病,他趕回台中幫忙處理事情時,爸爸總會拍拍他,輕輕說一句:「有你在我很放心。」
「我覺得那句話,比任何一句『我愛你』都還要感動。」爸爸從不把情緒說出口,卻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,用最簡單的一句話,讓他知道自己被信任、被依靠。
讓他始終忘不了的,還有自己是服兵役時遭遇兵變。當時他痛苦到天天躲在軍營倉庫痛哭,放假也不敢回家,深怕家人擔心,沒想到平時幾乎不會主動打電話的爸爸,竟突然打給他,安慰說:「沒事啦,沒關係。」簡單幾個字,讓他至今記憶猶新。
談起父親,張瑞夫沒有催淚告白,卻在一段段平淡回憶中,道出最深的感謝:「最謝謝爸爸的就是,讓我不用背學貸。」小時候他從未覺得這件事有什麼特別,直到長大後才發現,身邊不少朋友都是靠學貸完成學業,而爸爸卻一肩扛起兩個孩子的教育費用。他坦言,高中、大學開始,就一直想替爸爸省錢,因此努力考上國立大學,甚至選擇學費相對便宜的師範體系,只希望減輕爸爸的負擔。
經歷阿嬤離世後,張瑞夫更深刻感受到「陪伴不能等」。然而這幾年,爸爸健康狀況接連亮紅燈,心臟裝了支架,也歷經胰臟、腸胃等重大手術,多次住院,甚至曾連續幾年都在醫院過年。張瑞夫坦言,光是近5、6年,爸爸住院次數就占了家人住院紀錄的大半,「我以前都覺得父母很健康,後來才發現,他們真的會慢慢變老。」
今年37歲生日,張瑞夫替自己許下最大的願望,不是買房、不是結婚,而是努力多存一點錢,希望能完成多年心願,帶爸爸、阿公和弟弟一起出國旅行。他說,日本是選項之一,不只是距離近,也因為阿公年紀大了,不適合搭太久的飛機,加上長輩受過日治時代教育,對日本也有特殊情感。
除了旅行,他也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回報父親。每次出國工作,都會替爸爸買伴手禮,還故意送到爸爸工作的加油站,讓爸爸可以分送同事,「我只是希望他可以有面子一點。」每逢父親節、生日或家族聚餐,也都是由他負責聯絡親友、訂餐廳,在他眼中,節日最大的意義,就是把一家人重新聚在一起。
他笑說,如今反倒變成爸爸有點怕自己,因為只要爸爸不好好照顧身體,他就會不停碎念。但那份嘮叨,何嘗不是另一種父子之間的愛。
「以前都是爸爸照顧我,現在換我照顧他。」沒有華麗的告白,也沒有刻意煽情的言語,張瑞夫只希望,在爸爸退休之前、在阿公還走得動的時候,陪著他們多看看這個世界,多留下幾段一家人共同擁有的回憶。因為他知道,真正的孝順,不是等到來不及才想彌補,而是把握每一個還能陪伴彼此的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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